暮春的风穿过俞府庭院的回廊,携着木槿花的淡香,悄然漫过窗棂。
三个月的光阴在涂山璟无微不至的照料中缓缓流逝。
白日里,他既要处理堆积的族务,又要暗中布局应对涂山篌的势力;
夜晚则必定守在阿茵榻前,亲自喂药喂汤,连她梦中转身都会立即惊醒查看。
这日傍晚,静夜端着药碗进来时,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:“阿茵,今日这药喝完,明日就不必再喝了。
公子特意吩咐厨房准备了您爱吃的桂花糕。”
阿茵抬了抬手腕,灵力竟如细流般在经脉里缓缓涌动,她接过药碗,忽然轻声道:“静夜姐姐,这些日子辛苦你了。”
清脆的声音如玉珠落盘,惊得静夜手中的托盘差点滑落:“阿茵!你、你能说话了?”
阿茵自己也愣住了,下意识抚上喉咙。
她张了张嘴,试着又轻唤了一声:“静夜姐姐?” 清晰的音节再次落下,她眼底瞬间迸出光亮,笑着点头:
“恩,我能说话了,静夜姐姐,今日医师好像说了,我可以碰水了,是不是?”
“恩。”
“我想沐浴。”
“好,好!我现在就去安排!”静夜喜极而泣,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泪,转身就要往外走:
“哦,对了,这么大的好消息,我赶紧告诉公子去!”
话音未落,她便提着裙摆,脚步匆匆,连廊上的脚步声都透着掩不住的雀跃 。
暮色四合时,静夜已让人备好了洒满花瓣的温水,蒸腾的热气裹着花香漫满浴室。
“这些时日真是辛苦静夜姐姐了。”阿茵站在浴桶边缘,指尖划过水面,眼底盛着笑意。
“这是奴婢该做的。”静夜屈膝行礼,将叠好的软缎衣裙放在屏风上,“小姐先泡着,奴婢去取头饰。”
阿茵缓缓浸入水中,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,洗去了这几月来的疲惫与伤痛,她抬手抚着身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疤痕,唇边却噙着笑。
她知道,有人正守着这份痊愈,等了太久。
阿茵泡完澡后,仔细擦干身子,换上静夜准备的淡紫色流仙裙,缓步走到梳妆台前。
侍女拿起梳子,细细为她梳理长发。
桃木梳齿划过青丝,又蘸了点淡粉的胭脂,在她颊边晕开浅浅的红晕。
当白玉步摇别入发髻时,镜中人已是眉眼如画。
阿茵眉眼弯弯,难掩眼底的鲜活。
“好了,小姐瞧着气色真好。”侍女刚退下,阿茵便提着裙摆,朝着庭院里那棵开满淡紫色木槿花的树走去。
远远地,她望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立在花树下,青色长衫被风拂起。
“璟。”
轻柔的呼唤自身后响起,涂山璟身形猛地一僵。
这个他日夜期盼的声音,此刻真实地传入耳中,竟让他一时不敢回头。
他缓缓转身,当看清站在廊下的身影时,眼眶瞬间红了。
那个紫色身影亭亭而立,眉眼含笑,正温柔地望着他。
他几乎是踉跄着快步上前,在阿茵面前站定。
颤抖的手先是悬在她的肩头,下一秒,手臂轻轻环住她的后背,力道放得极柔,却将她稳稳拢在怀中。
脸颊抵着她的发顶,声音带着后怕的轻颤:“阿茵…终于又听见你唤我了。”
涂山璟的声音带着哽咽,温热的眼泪落在她的肩头。
静夜早已屏退了庭院里的侍女,连廊下的灯笼都悄悄调暗了光,只留木槿花的香气,在两人周身静静流淌。
阿茵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:“我没事的,璟。我体质特异,恢复得快。
你看,我不仅能说话,伤也好得差不多了,被毁的灵力也在慢慢恢复,别哭了,好不好?”
涂山璟埋在她颈间,用力点头,却将她抱得更紧。
晚风穿过花树,落下一阵淡紫色的花雨,落在两人的发间、肩头。
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的花香,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,这鲜活的温度,比任何良药都更能让他安心。
他等的不仅是她的痊愈,更是这声“璟”背后,失而复得的整个余生 。
阿茵轻轻拉着涂山璟的手,两人相依坐在木槿树下。
暮色渐沉,她沉默良久,终于轻声开口:“璟,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?”
涂山璟摇了摇头,目光温柔:“我在等你愿意说的时候。”
“那...我有话想同你说。”阿茵深吸一口气,神情郑重。
涂山璟心头一紧,不自觉地握紧了她的手:“好,你说。”
“我...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。”阿茵的声音微微发颤,“我来自另一个世界,在那里我只是个二十二岁的人族女子。
不知为何,突然来到了这里。或许有一天,我会突然消失...”
她眼眶泛红,声音哽咽:“我爱你,璟。可我不能这样自私。
回到那个世界,我作为人族,再痛苦也不过几十载。
但你是神族,寿命绵长几千年,我不想让你承受那么久的思念之苦。”
“而且,”她低下头,泪水滑落,“你原本有自己的姻缘,是我破坏了它...对不起...”
涂山璟静静听完,轻轻擦去她的泪水,声音沉稳而温柔:“我们一件一件说。
阿茵,我知道你为何会来这里。”
“你知道?”阿茵震惊地抬眸。
“是。”涂山璟的目光深远,“在三生幽谷,你昏迷时,我看见了我们的前世。”
他缓缓道来前世巨昊与阿昭的深情,司丝元君的决定。
阿茵的泪水止不住地流:“原来,我们前世就相爱了。
我以为自己是穿书而来的意外,没想到竟是命中注定…”
“所以阿茵,我的姻缘从来都只有你。”涂山璟捧起她的脸,目光灼灼,一字一句,字字千钧:
“无论前世,还是今生,我想要的,自始至终都唯你一人。”
他声音微颤:“阿茵,你告诉我...你是不是用了上古禁术扈生之术?”
“你知道?”阿茵惊讶地望着他。
涂山璟眼眶泛红:“是,我知道。之所以为禁术,是因为扈生之术又名替死之术。
你...是早就知道我会被大哥折磨吗?”
“在三生幽谷昏迷时,”阿茵轻声回忆,“我看见了你的命盘星空。
有声音告诉我,不能破坏你原本的命运。
原本你会被涂山篌折磨三年,然后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。
我本想保住你母亲的性命来改变这一切,可夫人还是去世了...所以我只好借用情人蛊为媒介,用了上古禁术。”
涂山璟再也忍不住,将她紧紧拥入怀中:“为何这么傻...为何前世今生都这么傻...”
“因为我爱你啊。”阿茵埋在他的怀里,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丝脆弱,
“我从小就是孤儿,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温柔。
是你,让我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捧在手心的温暖,这份温暖,我真的好渴望,好珍惜。”
她说着,也用力回抱住涂山璟,仿佛要汲取他身上所有的暖意。
许久,涂山璟才平复心绪,轻声问道:“相柳是怎么回事?”
提到相柳,阿茵缓缓解释了前因后果,涂山璟听后点了点头,眼底的担忧散去几分:
“原来如此,你救了他,他救了我,又救了你。”
“是啊,我还欠他一个解释了。”
“阿茵,别担心,这份恩情,我已经帮你还了。”
“还了?”阿茵抬头,眼里满是疑惑。
“恩。”涂山璟轻笑,指尖拂过她的发顶,“辰荣义军如今缺粮,将士们每日只能喝稀粥。
我答应给他们提供五十年的粮草,足够偿还这份恩情了。”
阿茵静静听着,心中暖流涌动,可那份关于“离开”的隐忧,又悄然浮上心头。
她缓缓松开涂山璟,眼神复杂地看着他:“璟,我还是怕…怕有一天会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。
我不想让你难过,我们的婚约,不如…不如就作…”
“不许说。”涂山璟猛地抬手,用手指轻轻按在她的唇上,阻止她继续说下去。
他的眼底漾着月色般的温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我知道你心怀去意,怕日后离别,会让我神伤。
可阿茵,这世间最蚀骨的离别,从来不是死生相隔,而是明明相爱,却为了还未到来的悲期,亲手剜去此刻相守的光阴。”
他执起阿茵微凉的手,轻轻贴在自己跳动的心口:
“若你是我掌中流沙,我不怨它流逝,只愿静静托着你,细数每一粒从指缝滑落的碎金;
若你是我窗前昙花,我不求它常开,更要彻夜守候,将每一瞬盛放都刻入魂魄。”
夜露浸湿了他的青衫,声音却清冽笃定:
“世人求白头偕老,我求——当真与你老在此时此刻。”
阿茵凝望着他眼中摇曳的烛光,那里映着两个小小的她:“可若有一天...”
“那便让那一天来。”他坚定地打断,唇角扬起决绝的弧度,
“你消失一分,我追忆一分;你消失一寸,我追寻一寸。
日后我们的婚书不是束缚你的绳索,是我写给天地寻找你的檄文。”
他将她拥入怀中,像拥抱一盏即将飞远的萤火:
“你看,连星辰都有湮灭之日。
可它们依然在亿万年间,执着地发光——就像我对你的爱,永不熄灭。
与其忧心未卜的将来,不如珍惜此刻相拥的温度,让每一个‘现在’,都成为日后回想时,最温暖的念想。”
以上为《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》第 69 章 第69章 真心袒露 全文。墨韵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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